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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【文史地理】新身份認同與歌以言志:海南疍民及其咸水歌淺考

          2020/6/23 15:11:24



          王圣 劉佳瑩


          魯迅在《引言(二)·譯文序跋集》中談到他在廣東中山大學生活見聞時,寫道:“我這樓外卻不同:滿天炎熱的陽光,時而如繩的暴雨;前面的小港中是十幾只蜑戶的船,一船一家,一家一世界,談笑哭罵,具有大都市中的悲歡。也仿佛覺得不知那里有青春的生命淪亡,或者正被殺戮,或者正在呻吟,或者正在‘經營腐爛事業’和作這事業的材料。”此處“蜑”,即蜑人。但何謂蜑人?

          蜑人即“古巫蜑人”之簡稱,亦稱蜒人、旦人、蛋人、疍人、龍人、鮫人等。關于鮫人,有《晉書·郭璞傳》中詳細描繪:“點涅其面,畫體為鱗采,即鮫人也”。晉朝陶璜認為:“廣州南岸周旋六十余里,不賓服者五萬余戶,皆蠻疍雜居”。關于蛋人,則有《惠州志》紀其來源:“秦始皇使尉屠睢,統五軍監祿鑿河道,殺西甌王,越人皆入叢薄中,與禽獸處,莫肯為秦虜,意者即叢薄之遺民耳。”蜑形從蟲,音從蛋,蜑人概念顯然包含一是以水為生,二是逃避統治,三是野蠻無知之人的意義。在清中期之前蜑人俱被視為“化外之民”,一是不為中原儒家教化,屬蠻夷之生民;二是不服中原統轄,散入山林胡海,屬于統外之民。


          但是蜑人在社會身份的界定,更主要的來自其生產生活方式。自西周諸侯爭霸始,將人口從宗族中切割出來,實行人口登記“編戶”歸為政府所有,至秦孝公商鞅變法,實行二十軍功制,以及“令民為什伍,而相牧司連坐”(《史記·商君列傳》)對人口實行嚴厲的管控。到漢承秦制,實行郡縣制,則將民進行系統化的管理。這其中,由重農意識出發,將民的身份圍繞其生產生活進行了等級的劃分。農業為正業,農民為社會身份的基準。其上,既能辛勤耕種又能勇敢作戰者立功受爵;其下,從事商業等其他行業及不盡力務農者貶為奴婢賤民。由對農民為基準的身份劃分,產生了中國歷史上歷史悠久的賤籍。

          賤籍是在法律上明文規定的、以身份的良賤來確定刑罰的身份基準。在戶籍制度上,賤民階層在戶部等人口管理機關中,辟有專門的賤籍。一旦被列入賤籍,則終身和世代被剝奪參政權力,即科舉、入仕以及婚配等他日常生活中的具體規定。由此,蜑人自漢以后,很容易以農民為基準取得其社會身份。蜑人在唐宋以后逐步融入社會生活,但由于其以漁業為生,不以耕種為正,因此,蜑人長久以來被劃為與樂戶、惰民、丐戶、世仆、伴當等各賤民為一類,也即樂人、罪犯類的怯憐戶、仆役、捕魚、乞丐、妓女與疍人被視為一類。到明代則正式以職業劃分戶籍階層,設有民、軍、匠、灶等戶,疍戶在戶籍冊上自成一類,戶口在戶部統計之外,不能與漢族通婚,不許陸居,不許應試。疍戶從此被政府貶為賤民。明太祖即有明文規定:“設立疍戶漁戶教坊等名色, 禁錮敵國大臣之子孫妻女,不與齊民齒。”

          隨著疍人與社會融合的進一步深入,到明代時,疍人已經開始進入納稅體系,也即意味疍人賤籍身份的松懈。明祝允明撰《正德興寧志》詳載:“蜑人者,舟居水宿,網捕為生,語音與土人稍異。國初立河泊所轄之,歲納魚課米、魚油、翎鰾等料,正統間朱令奏革河泊,蜑民歸并下六都立籍,凡三十八戶,船三十八,每船納魚課米四石余,仍立 其少□小甲以領之。(今“征賦”中猶稱魚課米也。)”到清代疍民已經進入教化視域之中。嘉靖《興寧縣志》對疍人有非常詳實的實錄:

          蛋人者,舟居水宿,網捕為生,語音微異,其來未詳。今其所奉蛋家宮,肖神像,傍為蛇,每年五月五日享神而載之競渡,以為禮。按《集韻》,蛋,蠻屬; 而《說文》謂南蠻為蛇種,故二字皆從蟲,亦有以也。其稱神云明山漢帝有感大王,不省何說,大帥荒猥耳。又猺有四姓:盤、藍、雷、鐘;蛋有五姓: 麥、濮、吳、蘇、何,無他氏。國初置河泊所轄之,正統間朱令奏革,以其人附貫下六都籍,仍立其中首甲以領之。初每歲納魚課米、魚油、翎鰾等料,既綴籍,凡三十八戶,戶一船,船納米四石,余而 與料皆折銀,今猶以河泊所為額也。

          到此,疍之來源似乎已經很清楚,無論蜑人、蜒人、旦人、蛋人或疍人,按《興寧縣志》,皆因想象疍人為蠻夷之蛇種,因此從蟲從蛋,意指非人之類。千百年列入賤籍,可想疍民歷史中生活之卑賤痛苦。疍民在歷史中一個轉機,在雍正帝開豁廣東疍戶賤籍。雍正七年(172年),雍正專門向廣東督撫發布開豁疍戶的上諭:

          聞粵東地方,四民之外,另有一種,名為蜑戶,即猺蠻之類。以船為家,以捕魚為業,通省河路俱有蜑船,生齒繁多不可數計。粵民視蜑戶為卑賤之流,不容登岸居住。蜑戶亦不敢與平民抗衡,畏威隱忍,跼蹐舟中,終身不獲安居之樂,深可憫惻。蜑戶本屬良民,無可輕賤擯棄之處,且彼輸納魚課與齊民一體,安得因地方積習強為區別,而使之飄蕩靡寧乎!著該督撫等轉飭有司通行曉諭,凡無力之蜑戶聽其在船自便,不必強令登岸;如有力能建造房屋及搭棚棲身者,準其在于近水村莊居住,與齊民一同編列甲戶,以便稽查。勢豪土棍不得借端欺凌驅逐,并令有司勸諭蜑戶開墾荒地,播種力田,共為務本之人,以副朕一視同仁之至意。

          雍正后,疍民賤籍被廢止,開豁疍戶,意在引導其棄漁從農,消除流竄和暴亂。明代東南沿海海盜猖獗,其中頗多疍戶。明代新安縣(今深圳市)縣令周希曜上奏即稱:“看得海洋聚劫,多出疍家。故欲為海上清盜藪,必先于疍家窮盜源。”《清史稿·吳三桂列傳》中反復提到吳三桂據云南逆反,受到廣東、臺灣和海南疍戶出身的海盜支持,如周玉等名噪一時的人物。雍正開豁疍戶,實為平定東南沿海夙亂之舉措。然而開豁疍戶,主要措施就是“開墾荒地,播種力田”成為“務本之人”,然而由于耕種受到更為嚴苛的勞役和課稅盤剝,相當多疍戶仍然堅守水上漂泊的逃逸式生活。


          三亞疍人來自粵東疍人,他們渡海遷移到達崖州大蛋村,近大蛋港,再經過擴散,集中于天涯區南邊海、榆港,海棠區藤橋鎮以及吉陽區紅沙等地。如三亞疍民咸水歌傳承人郭亞清整理的《祖先漂到海南》,即記錄渡海遷移的歷史過程:

          祖先漂泊到海南,生活條件好艱難。住在水棚茅蓋頂,族外稱俺疍家人。出海捕魚小救船,風大浪高飄天涯。天不下雨沒水喝,遇上臺風難回頭。疍家撲魚織麻網,麻網易破心懼慌。不曬麻網又怕爛,日日曬網更艱難。疍家解放心里歡,建造鐵船出大洋。鐵船撲魚大豐產,大風大浪能回頭。大海是疍家的故鄉啰,漁船是幸福的源泉嘍。

          三亞疍人較粵東疍人有相對更廣闊的生活空間,以及相對寬松的政治環境。但是,三亞疍家畢竟與粵閩疍家歷史淵源深厚,那么疍人長期的歷史歧視,對殘酷壓迫的抗拒,以及在水上生活的逃避,都對疍家人的精神世界造成了深遠的影響,這同樣也深刻影響了三亞疍家的民俗文化。然而三亞疍家相對自由、輕松的生活,也促使他們更加樂觀、浪漫以及理想化的美學趣味。這集中反映在三亞疍民咸水歌的逃逸性性和浪漫性之中。

          與粵閩疍家咸水歌不同,三亞疍家咸水歌經典曲目如《水仙花》《漁家哥妹織網又唱歌》等多為愛情為主題,并強調浪漫化的情景描繪。如郭亞清詠唱的《水仙花·青樓悲曲》:“有情酒,斟落無情杯,飲過此杯不知幾時回?四海江湖盡在此杯,臨行玉手拍下郎要背,去者難分,別者難回。”已經是受到元曲的深刻影響,極盡描繪情事之曲折委婉。與之悲切曲調相比,更多的是輕松愉快的戀曲。如張發結與葉亞體對唱的《哥妹雙雙渡銀河》:“舢板仔你尾翹翹,搖去大船接亞嬌,船上有個嬌妹妹,今晚約定來相會。”實際上已經較受到海南“三月三”青年男女婚配戀愛的文化氛圍的影響。

          歌以言志,是三亞疍家人表達精神世界之歷史的唯一的也是最有力的文化方式。將疍家歷史及其精神變遷與咸水歌的文化內涵相互比較,則為我們打開了一個了解中國文化的另一個窗口,以示我們在主流文化之外卻更能揭示中國傳統文化的另一面之景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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